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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三月四日花若离枝,藤蔓桃坞 9月11日 飞行顺着没有咸味的蓝色洋流
穿过没有甜味的白色棉花糖
陌生人的目光
散漫在橙子味道的夕阳里
月亮原来和我们一样高
离开白色的伊斯坦布尔
抵达黑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
忧伤引燃的火焰
着陆在旅人的书本上
别人的回忆也是归家的钥匙
风沙雕塑的额头其实很温存
霜雪打磨的枯手其实很火热
遗失的熟悉味道
弥漫在定格相似背影的目光里
长大的臂膀留不住萎缩的身躯
红色热爱混合蓝色忧伤
飞机跌进越来越深的紫色
无法标注的透明航线
转折于黑夜的未知坐标上
抵达的浮躁就要击退突袭的泪意
可是
陌生人喃喃自语
我们还没看到灯光
我们还未到达城市
我们还不允许降落 8月2日 逃世之地跟人说起要搬家的事情,大家惊呼,怎么又要搬。于是,被人轻易归纳到喜爱移动的人群里,仿佛我浑身所谓的自由气息又浓烈了一点。
搬场公司的人再三跟我确认有多少东西,我说除了随身的书籍、衣物外,没有家具和电器吧。负责预定的小姐就笑笑地说,我们最小的车应该也绰绰有余了。颇有些大材小用了他们的意思。想一想,作为生日礼物的大橱,上次搬家时很愉快地留给了小朋友。所剩的,能算的上家具的,只有我简单的书架了。我爱把它们敞开在空气了,即使长久不翻,落了灰尘,也能让房间透着住家的味道。东西越少,人越自由,对于时常搬家的人,这算是黄金准则。
面团说,在一个地方呆久了,总生出些黏黏糊糊的感情来。对于恋旧的我更是如此。不要误解,我从来不是爱搬家的人。想到幽怨的大声抱怨,并不能有如童话般的让我乱七八糟的家当瞬时转移,想到愁苦的大发脾气,完全不能实现做个更快乐的人的诺言,我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。虽然,想想满屋子需要整理的零零碎碎,手指还是要不知不觉地插进了头发里面。有时候,我安慰自己,搬家是使自己变得更有故事的方式。比如,每一次搬家的后面,都有别人的故事和变动。第一次是台湾房东为了应付自己生意的不景气,第二次是房东孩子渐渐大了决定回市区就近入学,第三次是尾巴决定离开上海追逐她的新生活。如此,就觉得人的所谓独立存活在这个世界,永远只是个相对概念。别人的命运轻轻牵扯着我,我就小小的在这个城市里移动一步,读更多人的故事,也把自己的故事慢慢写长。很奇妙,不是吗?
年岁增加的不仅是皱纹,更有体悟,虽然我们常常找不到确切的言语描述它们。想着几个月前,christina坐在渝乡人家的小角落里对我感慨上海的独立生活让她如何感激,让她变得如何强大,可是几个月后她离开了上海,去了青岛。我的小师弟,面对了很多意料之外后,离开了上海,回了他的小城市。临走的那天,他给了我一条短信,说是自己突然想明白,回到家乡,应该是最好的选择。还有尾巴,我还记得你去年三四月间来上海时的迷茫眼神, 然后在这个八月你即将再次启程,虽然目的地是苏州。每每听说有人离开上海,我都有很错杂的感受。不是对别人选择的评断,我只是问自己,我离得开上海吗?
我没有离开上海的任何意图。可是,我还是一次次问自己这个问题。人是变化的动物。在大学的前三年里,每次站到苏州火车站的站台上,我的眼眶就渐渐湿润变红,似乎我一辈子离不开这个地方。到了研究生时代,我开始审视苏州的每个缺点,逐渐享受上海的所谓自由,突然很坚决地想我再也不要回去了。这是很矛盾的事情,多年前苏州站台前的酸楚心情和留在上海的坚决心意,它们都无比清晰强烈的印在心里,竟然没有作战。也是,这就是成长,一层一层的沉积岩,人生斑驳的同时,也就多彩多样起来。这样的成长,真让我爱恨交加。
新搬去地方,据说有张爱玲的童年回忆。十年前,我痴迷于张的公寓情节。她说,公寓是逃世之地,看她写旧式电梯里铁栅拉门斑驳光影,我以为那便是旧上海的忧伤与哀愁。而今,我读帕慕克的《伊斯坦布尔》,他说不是人们的忧伤和哀愁造就了伊斯坦布尔的呼愁,而是这深入城市骨髓的呼愁造就了这个城市及其个体的命运。无论是张爱玲还是帕慕克,他们都可以轻轻的触到你内心的最柔软处,那时候,然与所以然就一点也不重要了。人和世界的关系,到底如何呢?奔跑或者静止,我们找的是逃世之地吗?
可是,逃世之地,它们存在的地点,还是这个世界。好吧。 7月26日 今天,我丢了它在办公室里狂飙眼泪,和老板及Senior一阵恳谈后,以为这是一段心情的终结。
我并不知道,这只是另一个事件的序幕。
和无数地铁人群抗争在周五的晚六点,在可以想见的惊心动魄之后,我终于站在了梅隆镇广场的一楼的电梯口。
只是一瞬间,简单的物理碰撞,看似柔软的运动鞋,以及我可怜的右脚大脚趾。
慈眉善目的女孩,一个劲儿的道歉。我应该是面目狰狞地说“没关系”,眼里痛得要喷火。
随后,我和大脚趾甲度过了最后的一周。
它陪我看了HP6。尽管瘸着腿对t说不喜欢这一部的黑暗,但是转念想,我在一百多分钟里曾经忘记了那么痛苦的大脚趾,那么电影就该是成功吧。
它陪我和八戒愉快地大聊了一场。在驻唱有点做作的歌声和并不激烈的酒精里,它有那么一阵子反抗了下,我只是不以为意。
它终于还是在工作日开始后,还以颜色。在我接受无数人“你怎么瘸了?”"Why you limp?"之类的问候后,它应该在内疚地得意着。
它和我一起听sandy讲了最近的点点滴滴。想必它和我有一样的感受,sandy还是幸运和幸福的。
它和我一起错过了300年一遇的日全食,但是我们一起度过了可能600年也遇不到的日全食时的暴雨。
它和我参加了一次很棒的training,知道了很多,也知道了自己还有更多的不知道。
它看着我再一次恢复夏天的假小子造型,原本雷打不动7点下班的发型师,终于被我们拖累到了8点。
它和我一起又翻出了long vacation,我们一起琢磨着低落时顺其自然是不是最好的方式。
它配合我买了十分心仪的露趾凉鞋。试鞋时它极尽忍耐,虽然它心里明白这个夏天这该死的鞋子即将被打入冷宫。
医生很欣赏我的勇敢以及忍耐,甚至说从医那么久以来没见过受这种伤还能健步如飞一周的人。
在我欣然接受这样的恭维后,他很冷静地告诉我,除了手术,还是手术。
脑子里想着未来一周满满的business trip,头还是要无可奈何的点下来。
钻心疼痛的倒不是剥离手术,而是深入到趾骨的麻药针。
然后,只不过20秒钟的光景,老道的医生已经在我惨叫出口前,迅雷不及掩耳地完成了剥离。 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,我就这么丢了它。
瘸着回上海的路上,我突然开始无比想念它。
然后,想起了斯嘉丽在农场的呕吐,荒谬的想着它的离开是不是也预示着什么终结和开始。
如果拔掉牙齿会抹掉记忆,那么指甲呢? 5月3日 日月为易太执迷于说清楚事物的关联性,终于变成了对自己无形的折磨。以致于,零零碎碎的文字,写一点,然后就放下。仿佛不找到它们的联系,便不善罢甘休。
在难得的晕机反应里,我一手的中指和食指一点一点按压脖颈的穴道,企图以一种人为的疼痛代替压力不平衡带来的耳内的刺痛。另一手始终半举着某本杂志,垂直于我的视线。这番在机舱里太过自我的举动,终于引来了空姐。她问,小姐,要紧吗?我疑惑地看她,然后微笑。
彼时,我正在读一篇文字。现在回想,我忘记了作者,忘记了主题,只记得作者说,导演往往为了弱化事物的关联性,拍摄些跳跃性的镜头,比如,前一秒是人们面对某把枪,后一秒是某个默哀的场景。我正为所谓弱化关联性的解说为之一震时,空姐问,“小姐,要紧吗?”
其实,一点也不要紧。好吧,我的那些所谓纠结,那些鸡零狗碎以及微不足道。
我在十年前读了一本叫做《生死朗读》的书,觉得把它改编成剧本一定会是部大卖的电影。然后,在某天放学的路上我告诉尾巴,面团很适合演汉娜,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去演那个小男孩。那一年,我高二。我们刚刚完成了某项语文作业,改编排练了莫泊桑的《项链》,突然变得对戏剧很痴迷。我一遍一遍揣摩汉娜的心理,一次一次读白格对战争的反思。十年之后,当我发现,书本终于变成了某部大卖电影的时候。我坐着发了很长时间的呆,当别人把你不大认真的玩笑般的愿望变成现实的时候,当你发现这两者之间是你十年青春的时候,我差点打翻了一杯咖啡。
时光的按钮甚至都不要触碰,它们便都回来了。我看这书时泛黄的台灯光芒,我对尾巴说可以让面团演汉娜时黄昏的天色,以及我曾经把这本书推荐给几个人。我几乎都忘记的人物细节,带着十年时间的风尘仆仆,它们全都回来了。错杂纠结得如此无厘头,以致于我害怕去看电影《生死朗读》,我甚至本能地拒绝看它的海报,读它的影评,甚至是女主演的任何新闻。这是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状态,它在悄悄蔓延,或者它在慢慢稀释。
它的表现症状是无数个为什么。原因是什么?联系是什么?意义是什么?全部是我痛恨的无法做答。每次提笔要写点什么,它们就来纠缠我,折磨我。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,不是吗?一种人始终知道自己要什么,为什么,怎么做。另一种人只直觉自己应该去做,然后去做。当一个理性的直觉主义者,必定就要面对很多无解的问题吗?
不要紧的。在间歇性的复发性的情绪困扰里,我终于又找到了出口。而这个出口,是某个作者,某篇无关痛痒的豆腐干文章里很多人看来不大有趣的一个引用。弱化联系,解药还是麻醉剂。
我离开上海的那一周,楼下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那么多的餐馆。它们的出现和我毫无关系。
飞去大连的早上,突然发现满树的白玉兰。回来的那天,却是一地的花瓣。它们的凋谢和我毫无关系。
我眯缝着眼睛,在北京颜色浓烈的有点不大真实的蓝天下,观察起落的飞机。我觉得它们只是某种模型,一点也不真实。它们的真实和我,似乎也毫无干系。
日月为易,你看易经说得多明白。
2月12日 Tags Follies II剥削:普通座椅,两小时过后,必有腰酸背痛之感。研究表明,我们办公室的座椅,绝对符合人体工学,久坐四小时以上,仍无身体疲累感。马克思老先生说(还是毛泽东老爷爷?),资本主义的剥削形式已然从显性方式转变为隐性方式。高价高性能座椅的使用,帮助公司实现了对工人的控制,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成本消耗。
十年:几个人闲话某个熟识的十年。本科四年,硕士三年,再是没有过完的博士三年。有人感慨,这家伙在同个地方的这十年,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孩子他娘,实现了从娘到娘的成长。众人哄笑。另一个冷冷地说,总比在华政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个老姑娘好。哄笑声更甚。
白日梦:四月份Performance Review的时候,老板给我加薪100%,同时发12个月的bonus。
消费:周日三点的阳光灿烂里,我相对静止在拥堵的内环高架的某辆出租车里。看着不停跳跃的计价器,我实现了对内需的拉动。我静止消费的不仅是金钱,还有我的时间以及生命。突然觉得很沉重。
真实的谎言:鼻子以上部位严重过敏的H同学,积极配合参与了医生的过敏源测定工作。双手小臂被扎了40多个小洞,尝试了40多种常见过敏源后,手臂皮肤依然无过敏反应。结论是,我对普通花粉不过敏,我对动物毛发不过敏,我对海鲜也不过敏......医生的建议是,继续好好过日子,无任何禁忌事项。
翻译:为什么牛年里的牛翻译做Ox,而非Cow。这是常识问题。没有人愿意将美好的一年称作The Year of Cow (kao)。
2月3日 Tags Follies仙丹:展开第一天工作之前,请服下阿童木奶糖一颗。佯装春节的过剩能量为肱二头肌。于是,铁臂阿童木力量无穷。
痴呆症杀手:尾巴的亲戚的朋友是老年痴呆症杀手。杀手家的老人时常半夜携包出门“办公”,杀手无奈之下告知老人,日军屠城,切勿外出,果有阻吓之效。于是,杀手名声鹊起,屡有患者家属求救。最新典故,说是瘟疫流行,请老人们闭门防染。
精灵:假日嗜睡,每日午起,蓬头垢面,乱发顽固,非非常措施,不可平复。遇同样戴帽出门之t同学,听闻精灵一说。每夜夜深,精灵现身,玩兴大发,弄各人发丝于股掌之间,终使之翘乱难平,晨曦微露,方去。念想十年之前,鄙人一日牢骚:一觉醒来,腰酸背痛,仿佛被人痛殴。另一人亦牢骚:一觉醒来,筋骨酸痛,仿佛昨夜打人。第三人云:原来昨晚,一个去了另一个梦里打人了。
荡漾:除掉春心荡漾以及碧波荡漾之外的其他用法。盛传人们言语过分恶毒之后,必遭报应,比如,门牙无故酸痛掉落等等(已有例证)。可以造句:“说话不要太恶毒了,小心你的门牙荡漾!”此种说法,已在小范围流传,在此推荐。忽然记起了坐在高脚凳上的某友人造的另一个句子:“春风拂动我的双腿。”尴尬瞬间化作了小小的美感。
B.A.D.:全称为Bayer Affected Disorder,是本人工作以来各种过敏症状的总称。非常夸张地想要买小型空气净化设备解决写字楼的空气污浊问题。BAD完全是本人杜撰,X.A.D.的说法适用于任何患有办公室空调环境过敏的人群,如果你恰好为花旗工作,你可以说自己得了C.A.D.,如果为摩托罗拉工作,那么可以说是M.A.D.。 1月30日 第二记五峰园的下午,捉迷藏的阳光。
如果饮茶,那么请直接跳跃门票。
即使三点达到,请在四点饮毕。
小巷里豆腐干园林的大规矩。
碧螺春,青橄榄。
乌白磁杯上的“云上虎丘”。
藤靠背,八仙桌,热水瓶。
老小孩的山海经。
1月29日 第一记又是某一年的第一天
爸爸说去年以鼠标记
妈妈说今年用牛代表
好吧
成长原来是很迅速的事情
去年和今天只隔了一秒
然后
鼠在一秒之间膨胀成了牛
请在新的一年的迅速成长里始终保持嘴角上扬的姿态:D 11月29日 VL 1不算是个顺利的早晨。我百年一遇的在清晨五点半起床,居然清醒地遇见了来接我们的夏师傅。趁着整个城市还在沉睡,我们向江油进发。笔直的大路上,夏师傅一直庆幸成都没有雾气。可是,在成绵高速公路的入口,我们还是大大失望了一把。为了避免前些日子大雾天气里三十多辆车连续追尾的惨剧再度发生,高速还是因为成都越来越浓的雾气被封锁了。
只得改走国道,睡眼惺忪却并不懊恼。走国道,给了我一个更好观察的机会,成都,德阳,绵阳,然后是江油。在一阵清醒,一阵迷糊之间,感触间歇性的冒出来。雾气里山坳之间的美丽村庄。四处可见的带着加固措施却形容完好的房子。友好的随时愿意给你指路的行人。破败的却依稀可以辨认的救灾帐篷。仿佛建筑工地的城市随着阳光的攻城略地也慢慢苏醒。
终于到了服务的活动板房区。背靠着大山,安静整洁,甚至透着温馨的意思。简短地和前期的同仁告别,匆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探望了某个孤独的大娘,平整了某小块乱石地,被一群孩子前簇后拥“,老鹰捉小鸡”,“木头人”以及“跳房子”之后,竟然有了饥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感觉。
有些湿冷的晚上,矮山之上的星星很亮。同伴们在社区巡逻,广场上孩子们看着电影。我承认,这是我很久以来最为平静也最为满足的一天。很棒的同伴,眼神清澈的孩子,友好的人群。平静温馨得不可置信。 VL 0 -- 补记2008年11月28日昏睡若干小时之后,飞机终于落在了成都。四点半的光景,阳光和煦明亮的让人不可置信。这个时节五点的上海,黄浦江已经薄薄地蒙上了一层灰色。但在这里,所谓见了阳光喜洋洋的四川,让人生出了不真实感。
只不过是一夜的停留,成都的某个简单的房间成了中转站。因为靠近武侯祠,锦里故地重游了一把。在空气里弥漫着麻辣的味道的七点,发现锦里让人生疑地毫无变化,还是那样的店铺,那样的货物,时间与记忆封存在了去年的锦里时光。只要愿意,你大可以相信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偶然遇到的小孩,讲自己在地震里面的遭遇。没有惊心动魄的现场实录,只是一遍遍地说自己在地震后连续的失眠。在他的略带惊惶的眼神里,你读到了什么叫做永生难忘。这种难忘,成了一种迅速蔓延的疾病。只知道沉重,但不知道出口在哪里。真希望被花椒麻木的不止是嘴唇。
去看,去听,去思索。一点一点被还原的图景,是不是我们想象和期冀的呢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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